花花花花茶

水下 序章

当列车轰隆隆开往天际时,颜湫的心意外的平静。

站起身,他慢吞吞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夕阳西下,冰冷的路灯从身边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太安静了,颜湫轻轻“啊”了一声,紧接着整条街“啊啊”地唱起来。

便利店的门大开着,灯和冰柜都还没断电——那些店员是逃得有多快,连灯都没关。颜湫一边想着一边从货架上拿下一包饼干,一包等于他一周饭钱的那种进口货。颜湫轻轻一扯将塑料包装撕开,拿出一块饼干捧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拿到了平时只能在同学的书桌里看见的「高级点心」,他闭上眼睛,握着圆形饼干的一边放进嘴巴,小心翼翼地细细咀嚼起来。

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味,但也比自己平时吃的十几块块钱一大袋的圆形饼干不知好了多少。
但颜湫家并不是贫穷,甚至可以算是比较富裕的了,父亲是个白领。然而即使有钱,父亲也依然只买便宜货。

颜湫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这么做。

“钱可以换来一切。”

父亲着了魔一般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可是,可是,如果钱可以换来一切,那为什么不换一些巧克力呢?

颜湫眯着眼睛,慢吞吞咀嚼着薄薄的苏打饼干。

因为……因为啊……

父亲“因为”了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更多的钱可以换更好的东西。

他最后挤出来了这么一句无聊的话。而颜湫还是继续着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拮据」生活,看着父亲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一点点增加。

颜湫将货架上所有的零食扫进书包。离开便利店之前,颜湫在冰柜前犹豫了一会,最终抱走了一堆以前想都不要想的进口冰淇淋。

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原来居住的破旧住宅,而是大摇大摆晃悠进了隔壁的高档小区,再没有那些该死的门禁和警卫,所有的门都大开着。

颜湫看着这些失去了主人,毫无防备的别墅,
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感。他随手折了一枝蜿蜒在别墅中间,泳池边的蔷薇花,把玩着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别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几乎霸占了大半个墙壁的电视机,虽然此时已经没有用处了,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还在放送节目的电视台了,还有电和一些网络供应也简直是奇迹;颜湫兴奋地在冰凉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打滚,靠在黑白条纹的抱枕上,啃着「前屋主」留下的苹果,颜湫发誓,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厨房的冰箱里还留着几块蛋糕和牛奶;带着垫子的椅子摆放整齐,桌子上却铺着与这栋现代化别墅格格不入的白底蓝花桌布。桌上,花瓶里的蔷薇也骄傲地仰着脑袋。从厨房的窗外望去,可以看到与阳台连接着的浅浅的游泳池和探到阳台上的蔷薇枝蔓。

颜湫顺着木质楼梯爬上去,别墅楼上的两层都是卧室,颜湫挑了那间带着巨大屏幕的座机电脑,墙角摆放着电吉他的房间躺下,甩弄着在门前鞋柜上发现的房门钥匙。

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从今天开始,这栋房子是自己的了。颜湫有些得意地想,这个小区,或者说整个瑛城,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了。

代价?

代价是永远的孤独。

颜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孤独又如何,他从来就是一个人,也不差这一辈子。

所以他把车票给了十几年来独自将自己养大的父亲,目送不知何时已经长出许多白发,戴着摇摇欲坠眼镜的父亲挤上了去往「新世界」的列车。

“我乘下一班来。”他这么对父亲说,可是哪里有下一班列车,他们这种底层人民,永远只能在最末尾。

列车就那么几辆,人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逃」上去的,谁也不想留在这个腐烂着的星球。然而终究得有人留下来,政府给每个阶层都发放了有限的车票,抢到几张算几张,颜湫家比较倒霉,只抽中了一张。颜湫其实对「新世界」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正憧憬着那里的新生活。于是他将自己的车票转让给了父亲。颜湫希望父亲可以幸福——他们在地球上的生活,说实话,差劲极了。
人们为了逃离正在腐烂的地球,急到懒得关门。

火车到来的时间谁都无法预料,没有人知道火车回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到来。没有人火急火燎堵在火车站门前,安安心心做着自己的工作,但其实早就心不在焉了。没有人再认真对待作业,老师也懒得再管;父亲不再加班
铃声响起时颜湫正在和父亲吃中饭——泡面。父亲当时正在往纸碗里面倒热水,闻声,热水瓶“砰”地放在桌子上,拉着颜湫就往车站跑。颜湫看见人们从商店里和高楼里飞奔而出,朝车站涌去。

几乎所有人都在向着幸福飞奔,挤上列车。颜湫实在不明白这么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列车到点就开不会等晚到的人,反正对于自己这种,少数没有车票的家伙是进不了车门的。
父亲从车窗探出头来。今天难得出现的,切开灰色天际的阳光,照亮了微笑着的父亲的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颜湫笑着挥手,将父亲推上车,看见他被埋没在人潮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站台。

后面又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颜湫坐在广场的板凳上,看着载满希望的列车开向天际。
如今地球剩下的人,最多千把人吧。颜湫在柔软的床铺上翻了个身,轻轻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

颜湫是被游戏机的声音吵醒的,准确的说,是手指敲打游戏机按键的声音。

身穿水手服的少女坐在窗台上,戴着巨大的圆框眼镜,摇晃着双腿,运动鞋被放在窗台上,套着白色袜子的脚时不时敲打着颜湫的腰,手指用力敲打着破旧的游戏机。

看见脚下的人有了动静,少女抬起眸子,瞧向颜湫,颜湫也瞧向少女。

“……”

“……”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那个……呃……你是?”颜湫率先败下阵来,使劲眨巴着酸涩的眼睛。

少女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chu……u……xu……an……”她艰难地开口,眉头紧紧皱起,“初……咸……”

“蛤?”颜湫微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闻言,微睁右眼看着少女。

“竹……璇……竹璇!”少女突然站起来,脚踩到床的边缘,一个不稳,直直倒下去。

她的半个身子顺着床垫垂在床下,头发倒过来,发尖轻触着地毯。腿整个儿压在颜湫的大腿上。少女用手撑在地上,转过头来,甩开挡在眼前的一些碎发,冲颜湫咧嘴一笑。

“我叫竹璇,你呢?”

“颜湫……要帮忙么?”

“不……用……”竹璇用力压了一下,然后弹起了几厘米,颜湫感到腿上的重量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减轻了一些,而后是更加令他抓狂的重量。

腿麻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啦!”

少女一边喊着一边腾出左手,攀住床沿,接着是右手。

她的身子高高弓起,随后抵在墙上的右腿跨过颜湫,左手绕过颜湫的胸口。竹璇罩在颜湫身上。

“啊!”

竹璇倒在颜湫胸口。

“非常对不起!我现在就下来!”

她一个旋转,顺着床沿砸到地上。

“啊…痛痛痛,痛死了~”她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毫不羞耻地揉捏着刚刚被压到的,看起来极有弹性的胸部。

“嗯……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可以么?”颜湫又打一个哈欠,将竹璇留在窗台上的鞋子扔到她身旁。

“欸,你没有乘火车去「新世界」么?”

竹璇套上鞋子。

“没意思,不想去。”

颜湫将半个身子倚在枕头上,踢掉被子,懒洋洋道。

“别说谎了。”

竹璇将手撑在床沿,笑眯眯看着颜湫的身子一僵。

把车票给别人,逃过就算了,但只要被抓出来了就得接受「惩罚」了。

“你呢?”

“猜猜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说谎啊?”竹璇装作没听到。

“不知道!所以你为什么留下来?”颜湫苍白地转移话题。

“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所以……”颜湫垂下头。

“嗯?如实招来。”

“你一定要我把在车站看见你的事情说出来么?把自己的车票给家人,我们彼此彼此了!”

颜湫有些恼火地吼道。

“还有,”他继续说下去,“在车站就感觉到了,跟踪我有意思么?”

竹璇却像是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傻愣愣着架在那儿。

“喂喂?”

“不过是想在「末日」时找一个人陪我殉情罢了。怎么样?要和我殉情么?”她忽然展露一个无害的笑容,却莫名渗人得很。

“喂喂,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提出「殉情」的人啊!”

“有啊,”少女指了指自己,“比如就在你面前的我。”

颜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女却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

“而且一直一个人待着的话,会像我刚才一样,连话都说不出哦!”

就一个人也不需要讲话了吧!颜湫默默吐槽。
“……两个人的话,会容易一些吧。”

什么叫「容易」?颜湫只想待在瑛城把剩余物资吃完。

“你前面说了什么?你要干嘛?”

“探险!我要探险!”少女停止搅弄头发,直视颜湫的眼睛。

“去哪?瑛城可无聊了。”

“你不知道么?”

“嗯?”

“就是,就是在海港那边,据说有通往水下城市的电梯哦!”

“啊……那个啊……”

颜湫想起来了,以前听同学说起过的,有人在瑛城外不远处的海域下建了一座城市。

“一起去吧,就这么说定——”

“喂,那个不是骗人的么?”颜湫打断竹璇的自说自话。

“诶诶诶?”

“那种东西想想就不可能吧。先不说在水下没法呼吸,有哪个人会在瑛海下面建城市?”

“瑛海真的有那么脏?”

“没去过瑛海么……真幸运,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颜湫光是想着就皱起了眉头,堆积成山的垃圾的味道又萦绕在鼻尖。

“怎么糟糕了?快讲讲!”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呜啊!不要再提起瑛海了!”

颜湫的大脑已经被名为「瑛海思想」的病毒给击倒了。

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脆弱可怜的脑细胞被跳跃着的垃圾因子一脚踢翻。

此时大脑瘫痪的颜湫,尽管脑内正在上演一场大战,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双目一如既往的无神。

仔细看可以看到颜湫的嘴唇微微蠕动着,终于——

“啊——~~~~”

颜湫痛苦地呻吟起来。

眉头死死皱着,脸颊有些扭曲,双目却依旧无神。

竹璇吓了一大跳,从书桌旁的转椅上翻下来,头砸到地上。

“不要突然吓人啊喂!天啊再这样摔下去傻掉了你负责!”

竹璇愤愤揉着脑袋,原本柔顺的黑发已经乱蓬蓬了。

“瑛海,不要啊,不要,不要……”

“喂你叨咕什么呢?瑛海?”

“啊啊啊啊不要再提那个地方了啦!!!!”
“好啦好啦。”

竹璇轻轻抱住颜湫,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贫瘠的胸部处。

“我难受的时候姐姐就会这么对我做哦!很有效的,我没姐姐的那么大还请将就一下哦!”

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颜湫隔着柔软的布料,感受到她胸腔里,跳动着的炽热的心脏。

“砰”

“砰”

活着的,是活着的啊。

这是颜湫当时的唯一想法。

接着,他很不争气地,躺在一个认识不过一小时的女孩怀里——

睡着了。

竹璇轻轻将颜湫放到床上,随即又跳到窗台上,坐下。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风沙沙作响。

明明已经春天了,还是冷地不行。竹璇套上白色的针织衫,转头看向睡着的颜湫。

“空荡荡的地球啊……”

她呆呆看着灰色的天空,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颜湫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竹璇靠在窗台上,呼吸声细不可闻。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胸腔微有起伏。颜湫看着她消瘦的身型和惨白的脸色,像是看着一只没有生命的人偶。

一天就这么被睡眠给浪费了么?但已经不要紧了。

生活,学校,打工,朋友,什么都不用再去操心了。

就这么在地球上,看着秒针分针时针转过一圈又一圈,或许等不及黑发变白发就会凋零。

运行了亿年的地球online,要关服了呢。不,即使大批「人类」玩家换区,还是有许多动物守着的。即使地球大区的服务器已经摇摇欲坠(反正「科学家」们是这么说的),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和平时差不多。

天灰蒙蒙的,没什么阳光。即使已经入春了,还是有些阴冷,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湿了竹璇的袜子,裙子,还有白皙的大腿。
颜湫扣着竹璇的肩膀和咯吱窝,把她从窗台上扯下来。

她真的很轻,很软,几乎感受不到重量,稻草一般。

竹璇猛地抖了一下,颜湫差点吓得将她摔下。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睁开眼睛。

“嗯……什么情况?”

“你在窗台上睡着了,结果下雨了。”

“劳烦你抱我下来了。”竹璇小声嘟囔着。

颜湫放开她,竹璇光脚触到地板,打了个哆嗦。

她趴在地板上,手往床下探去。

“噫,奇了怪了,袜子呢?”

“后面的椅子上。”颜湫盘腿坐在床上。

“你自己放的。”他瞄到竹璇探究的眼神,又补上了一句,果然看到竹璇噎了一下。

“要……吃面条么?”

良久,她才挤出一句话。

“你接下来打算干嘛?”颜湫一边吸溜着滚烫的面条一边问。

“去瑛海探险。”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zz的话啊!”

“嘛,不管怎样,我就赖定你了。”

“欸?”

“就是以后要一起生活了哦,请多指教!”

“为什么啊?谁要和你一起生活啊!”

“不会拖后腿的哦!”竹璇仿佛没听到一般。

“不拖后腿也不行!”

“那你打算留在瑛城混吃等死?”

“差不多吧,可以这么说。”

“可是,现在的瑛城,没有WiFi了哎。”

“知道,”颜湫不慌不忙,“我本来就对活着没什么兴趣。”

“那一起殉——”

“但是和你这种人殉情是做不到的。”

“什么叫「你这种人」?”竹璇不满地皱起眉头看向颜湫,“既然对活着没兴趣就和我一起走黄泉路啊。”

“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稍微有些期待的。反正现在在地球上待着也不用那么拼命了,姑且先待着咯。然后你又是为什么要走黄泉路呢?”

“啊,刺溜,为什么啊?我,刺溜,也不知道呢。”竹璇将最后一根面条吃进,“吃完啦!”
“觉得这个世界无聊么?”颜湫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番茄。

“这个世界啊,既无聊又复杂。烦死了。”
竹璇恨恨吐出一句。

“但是,就这么死了不会不甘心么?”

“离开一个讨厌的地方,开心还来不及呢。”
竹璇站起身。

“喂,颜湫,”她唤他的名字,“要不要出去逛逛?”

熟悉的街道依旧是空无一人,运动鞋在地上的踢踏声,树叶沙沙的哀歌,路灯滋滋的哀嚎。

月光撒下来,所有的事物都被铺上一层浅浅的银蓝色。然而那些堆满街角的垃圾终归是垃圾,此时,照亮那些肮脏垃圾的优柔月光仿佛成为了罪恶。而垃圾却肆无忌惮吞食着月光的美丽,为自己丑陋的外表披上华美的礼服。

然后忽然狂风大作,几片云飘过来,挡住了月亮,垃圾失去礼服,又恢复了原样。竖立在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摇曳着,跳着诡异的舞姿。风怒吼着,使劲儿撕咬着包裹着垃圾的塑料袋。可坚韧的塑料袋哪里会让风得逞?无论风怎么撕咬都无济于事,然而包裹还是被风带跑了好远。

几片锋利的铁板不知道被谁堆在了地上,薄膜被轻易割破,失去了保护的真正的废品们狼狈掉出来,滚落在地上。风得意地将他们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雨,从守护着月亮的云朵里落下,狠狠击打着垃圾,叮叮当当的也不知是雨点的辱骂声还是垃圾的哀嚎声。

颜湫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一边啃咬着透明的塑料吸管。吸管口印满了斑驳的牙印,塑料被压扁,细小的口水珠子混合着豆浆渣滓缩在其中。

窗外的闹剧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雨愈下愈大,噼里啪啦,月光从云层中一闪而过,随后便被云朵包裹着远去了。

“可怕的不是垃圾,而是制造了垃圾的人们。”

竹璇将喝空了的咖啡罐子忽地扔起,易拉罐飞过颜湫的头顶,带起的风将他的头发吹起,随后,罐子稳稳落在了他身后的垃圾桶内。

颜湫转过头来,看着竹璇的眼睛。

她的眼波平静得如同一摊死水,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看什么看,快,去帮我拿点蛋糕过来!”竹璇往冰柜一指,使唤道。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眼睛眯起来,头发扎成一个乱糟糟的丸子,印着北方栖姬的外套从肩头滑落到胳膊肘处。

便利店里安静极了——除去竹璇吧唧吧唧吃蛋糕的声音。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竹璇也丝毫没有停下来回去的意思。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等她?

“快点吃,吃完就走了。”

“外面下着雨呢。”

“便利店里有伞啊。”

“出去会死的吧。”

“现在的我们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吧,还能呼吸也是奇迹了。”

“欸你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呢……”竹璇又打开一杯慕斯,叉子“啪叽”一下插上了蛋糕上面的草莓,草莓下的奶油匀散开来。

“吶,昨天……是昨天下午吧?你在车站怎么发现我姐姐的车票是我的?”

竹璇将草莓送进嘴里。

“哦,那个啊,”颜湫挠挠头发,“其实车票转让系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靠别人举报的。”

“欸?”

“其实血亲之间转让车票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互相转让,拿了不属于自己的车票的那些人,会在列车升起之后被弹下来。”

那天颜湫分明看见几个黑影从列车末尾落下。其中有一个,他清楚看见了,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穿花裙子的女孩。

和在车站对着比自己小一些的水手服少女笑得虚假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

“所以说就是这么回事。其实那张车票,是你姐姐偷的吧?”

“啊……虽然很不想承认呢。”竹璇叹了口气,“我的好姐姐啊。”

“人都是自私的呢,就如同你会自私地将最后一杯慕斯独自——”

颜湫还未说完,嘴里便被塞进一块慕斯。甜甜的。

“想吃就早说啊。”

门外电闪雷鸣,与干燥温暖的室内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竹璇撑开伞走进雨中,颜湫跟在她身后。

倏地,他们脚下的柏油马路饼干一般碎成一片一片向下坍塌,两个人向下坠落。接着白色的水花从地下一层层涌上来,和着风雨将两人高高托起。

颜湫死死抓着伞柄在空中乱飘,眼前天旋地转,胃里的盒饭翻滚着。他的另一只手被竹璇用力拽着,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竹璇也不好受,皱着眉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然后一切都停了下来。雨停了,风息了,两人失去了支撑,软绵绵掉下来,却是稳稳当当地落在已经被淹没的人行道上,随后抓着两把已经残破不堪的伞抓着树干就是一阵狂吐。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在向他们走来的一个长发人影——

直到锋利的刀刃抵上纤细的脖颈,竹璇才略微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抹了抹嘴,抬起头。

看着眼前白发的人影,竹璇虚弱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水一直在涨哎,换个地方聊可以不?”

她一手撑在树干上,水珠从湿漉漉的黑发上蜿蜒而下,滴落到已经淹到膝盖的水里,漾起一圈圈涟漪;洁白的水手服沾染上了一些泥巴,布料紧紧粘着瘦弱的身躯。

“……”

长发的人影抬起头,红色的眸子转向竹璇。

“快点啊……再这样下去要淹死了……”

竹璇毫不畏惧盯着她碎碎念着。

“啊啊啊啊快点啊!”

见长发人影还是没有回音,竹璇狠狠将架在颈上的银色刀刃推开。鲜血从手掌中喷薄而出,溅到脸上,衣服上。

“再见啦!”

她跳上颜湫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一艘小船,船载着两人快速漂向远处。

长发人影的刀子被打落,呆呆在后面,慢吞吞跟着,拿着刀的右手无力垂落着。

路灯照亮了她的脸。很小,很白,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衣,加上白发,除了鲜红色的眼睛,全身都是雪白血白的。

“可怕,见鬼了啊!”竹璇缩在船的一脚,看着后面。

“什么鬼,是机器人。”颜湫快速在控制版上触摸着,“看起来是未完成的「战斗者」。”

机器人可以分很多种,而「战斗者」顾名思义,是拿来战斗的机器人,然而它们失去了武器便不比正常人强大多少,更何况一个未完成的。

那机器人似乎不会游泳,眼看着水已经淹到了它的脖子,眨眼睛就要将头颅吞没。

颜湫放慢船速,待两方距离拉近后,将角落里的绳子套在机器人的脖子上。

机器人也是可以驯养的。

机器人有很多用处。


-tbc

失败者7

前面说到 木雨没有察觉到我和一个男的打电话 似乎没解释清楚 现在补充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他确实算是我的朋友
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关系 但我不想告诉木雨
我怕她
我说过 一次背叛足以造成终身阴影 在木雨把那件事偷偷说给另外一个人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再见
我不知道她看到我打字时上扬的嘴角会怎么想 我也不在乎她到底怎么想
疯了 我在不知道怎么往下写时会加上这么一句 来圆场?似乎有些尴尬呢
但是 我感觉我在逐渐失控
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活长 结婚生子变老什么的 感觉就是永远不会实现的繁华的海市蜃楼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精力充沛呢?为什么都那么有信心地活着呢?
像我这种连真心都偷偷摸摸不敢说的胆小鬼 实在是
疯了?
瞧 我又接不下去了 真是没用呢
好吧即使没有那件事 结局也是注定的呢 疯了疯了
放在键盘上的手都是颤抖的 走在路上随时要倒下去
已经不在乎了?哈
听见了么 颤抖的琴音
我从来不是那种会说温柔话语的人那!

不知道在写什么

没有人 真正理解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说的 没有人只凭借自己的眼睛就看出来
而就算知道 也猜不出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们有的尝试劝阻,有的只是加害 漫不经心地吐出刻薄的话语
“滚蛋吧”
好痛苦 真的 好痛苦
( )也好 真正的想法也好 明明近在眼前 却说不出口
胆小鬼 和妖怪一样 疯子一样 一刀下去死了算了
葬礼可以要求穿c服么?可以抱着手机么?
啊啊 真是疯了 我在说什么啊
与其是说看了人间失格 很难受 不如说我从小就有这种想法

“玉米存在的意义?小雪你真好玩,哈哈哈。”

“你又自残了?别这样了。”

“方倾雪 你掐自己脖子干什么?”

“磨磨蹭蹭在路中央干什么?快走啊!”

“……”

失败啊 作为人类 作为小丑 悲哀无比
大庭叶藏 和方倾雪似乎无比相像
真幸运 至今为止还没有碰到“竹一”
拯救者目前只有一个
为什么 要出生呢?不出生就好了

不存在的

与其杀死他们 我更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与其变得出众 我更希望窝在角落里不被人注意
可即便如此 即便我如此避世 还是有人会向我挥起柴刀
烦死了 没看见我正竭尽全力避开你们么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没有什么可以满足他们 所以“完美”是不存在的
为了努力接近他们心中“完美”的标准 我戴上虚伪的面具 随波逐流 就算是对喜欢的东西 只要别人不喜欢 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自始至终只希望他们幸福而已 不要惹我 我只希望他们忽略我 可就算如此 还是有人使劲挑我的毛病
而某些人 无意识中给予我的关爱 他们笨拙的救赎 是比柴刀更为可怕的枪炮 愈是温柔的人 怒气冲冲的一面更是伤人
为什么一直说谎?因为我从不信任他人 一次背叛就足以造成终身阴影 混杂在谎言中的真相又有谁能发现呢?
事到如今 可以笑着对别人说出 我想自杀 我不想活了 这种话 莫名觉得蛮不错的呢

失败者 Failure 6 加害还是救赎

感觉越写越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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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们讲到哪儿了?木雨对吧?
傻乎乎,对,在我看来有些痴傻的木雨(虽然每次这么想都会立马被打脸)似乎一直蛮喜欢我的。所以当我和苏夏走得近不再理她时,她有些恼火了,其实也说不上恼火吧,只是女孩子对于玩得好的朋友的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吧?
“她只能和我玩,看到她和别人玩会不爽”木雨应该是这么想的。据说她那时候回家了总是闷闷不乐的。我倒是一直没在意。
木雨非常讨厌苏夏。我跟苏夏说这件事的时候,苏夏说她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但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从来没有(有意地)惹过木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对木雨撒谎。也许就是从漫展那一次开始吧?但那次我可是没有撒谎啊!
“你漫展是和朋友一起去的么?”
“对啊”
我没有对木雨说是和苏夏去的,但我想她应该可以从我空间里的留言记录看出来吧?我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问我,问我是否还和苏夏有联系。
傻子。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我在和她吃饭时出去打电话是和一个男的打的。
有一点吧,我记得我是这么回答的,察觉到她还没有发现我鸽了她精心准备的聚会还和她的死对头一起出去疯玩。
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其实吧,那天我是可以过去的,那并不是一个大型的漫展,我和苏夏逛了没一会就出去了。
但我不想去聚会。
因为和苏夏待在一起,可以聊天,很开心。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所以那天我们玩到很晚。
真的很开心呢。
即使如此,我和木雨仍然算得上很好的朋友。但我不再对她讲真话。她估计也再不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毛病呢作死?”
在我初中时有一些厌世情绪,一天晚上实在受不了了,就随手写了一些发到空间里。
于是她这么回了一句。
那时我还是将她当朋友看的。
但这之后,对不起啦木雨。
就算是戴着咯得我脸颊流血的面具,就算时时会露出破绽,我方倾雪呀,再不会以“最真实的一面”来待你了。
“你最近是得抑郁症了么?瞧瞧你可爱的签名”
“哦,网上看到,觉得蛮好玩就当签名了”我虚情假意地回着。
签名是
相比跳楼,安眠药真是个差劲的选择
因为人们可以轻易认出我,而跳楼不会
(因为我已经支离破碎)
我知道木雨不是故意的。但这句话,是给当时迷茫的我的
致命一击。
然后我问苏夏,如果我要自杀的话会怎么办
“人生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挥霍,不要浪费了。”
“你还好吧?”
我已在屏幕那端,一年四季烈日炎炎的海外,泣不成声。
心好痛。
对不起,苏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离开。
这样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
但那时的我,心底里,还是对人类,对世界留有一丝期待的。

失败者 Failure 5 微光

说起来这种事情我为什么要讲出来呢 是想要留下一些存在的证明么?算是遗书么?还是一本拙劣的自传?
即使知道不会有人听,但还是想要说出来。听众们的笑容使我慌乱,因为下一秒他们便会褪下面具,争先恐后地将我推下深渊。
不过人已经在深渊了,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是在上面大声吼叫而已。
不期望得到理解。
因为失去活着的意义而自杀?听着怎么都荒唐无比像是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是,我确实失败。但这个自杀这个念头已经在我心头徘徊十多年了。
为什么没有自杀呢?因为潜意识里不想放弃。承认吧方倾雪,你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我真的有好好考虑过我的死法。一定要减少痛苦,那种顶多痛一下就立马没命的或者像安眠药一般的可是再好不过了。
我惧怕痛苦,而活着……说不上痛苦,但我从中学起就明确地知道,如果有一瓶安眠药放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吃下去。
并不是头脑发热。
抑郁症?不存在的。
只是单纯的,不想活了。说起来人可以选择去死,为什么不能选择不要出生呢。世间是多么无聊啊。
很迷茫,仿佛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灰色水泥地上。
我坐在椅子上,微微阖眼。苏夏还是没有醒,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提早就吃了安眠药。

失败者 Failure 4 木雨

讲到苏夏 就不免要提到木雨了。
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木雨。
说实话我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真真正正的好学生,成绩好性格好人缘好。有一个富裕美满的家庭,被各种亲戚宠爱着,娇惯着。
是,我承认我有些嫉妒她,不过更多的,也许是瞧不起。
她总是想要被别人关注着。比如她就是那种会举办盛大婚礼的家伙,被亲人和朋友们围在中间,成为最幸福最美丽的人。而我就是那种能低调就低调,成天往角落躲,那种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绝对不会举办婚礼的人。
她同我差不多,也是在上了中学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去往国外。我出国时就只发了条朋友圈说要去国外了,甚至机票都是在去的两天前匆忙订好的。
而木雨晚我一年离开,她去了遥远的加拿大。首先她在班里开了一次欢送会,后来在走之前的暑假里又拉着一帮朋友去唱卡拉OK,唱罢去吃了豪华的日式料理。
暑假那次我并没有去,前面的都是我从照片上看到的。木雨邀请了我,甚至为了我再三修改日期。
但我还是没有去。
她邀请我的时候,我甚至能遇见我坐在卡拉OK的一脚,手脚被空调冻得冰凉,但脸却因为闷而灼烧着;木雨兴奋地拉着朋友唱歌,而我一直坐在角落,与素未谋面的因为游戏而聚集起来的朋友们大聊特聊。
本来就十分不想去,说实话我唱歌也不好听,开始点头应允只是因为还当她是朋友。后来她便死活要求我去点几首歌,被她缠得不行,才随便讲了几首敷衍了事。
因为不想去,所以在当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漫展,发现和party撞日了之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拉着苏夏去了漫展。
漫展上充满了我熟悉的事物,海报,歌声,宅舞,coser。第一次见到女装dalao的我兴奋地不行;痛饮维他柠檬茶,吃小吃,看电影,最后玩得精疲力尽地回家。
比待在木雨那里好玩多了。我想。
苏夏和木雨一直看不对眼,一见面就要争吵起来。一开始我还是有些偏向木雨的,毕竟认识的时候比较长,后来逐渐偏向了苏夏,毕竟,相比木雨,我和苏夏好歹算得上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凑在一起时不会冷场。
而木雨,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她比较喜欢婆婆妈妈的事情,女孩之间暗中的比较,在走廊上偷偷看自己喜欢的男生。
这当然没有错,我也都曾做过,但而后便发现这行为实在幼稚得很。

这篇……写崩了

失败者Failure3 天使

朋友的话 是有的 比如苏夏
苏夏算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吧 至少从小学时代就认识的人到现在还有联系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怎么认识的 已经不太记得了 好像是当时一起坐校车上学 是在一站的 两个人就比谁先到车站 后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你等我我等你。
苏夏有一个文静的名字 画的画也都透露着宁静 可苏夏却不是一个宁静的人 她是那种成天不交作业 不背课文的差生 满口脏活天天打架的那种
但是 苏夏不是坏人 她看起来是黑的 其实内在如同白雪一般纯净 而我呢 表面斯斯文文 内心已经污浊不堪了
和苏夏待在一块 我很自在 可以卸下那咯得我的脸颊生疼的面具 我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也都知道各自的秘密 一起走在绿树成荫的街道上,放肆地开怀大笑。
我从未向她隐瞒过我想要“离开”的想法 她也从未表达过反对 至少明面上没有过
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中学——我去了一所不错的私立学校,苏夏去了普通的公办中学。
中学的作业明显多了起来,我开始变得忙碌,渐渐的也不怎么和她联系了 即使我每天放学都经过她的小区。后来我去了国外 多了许多空闲时间 逐渐沉迷二次元 开始打游戏 才又和她有了联系 即使很久没联系了 但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我放假回国了就和她出去玩 走在马路上 一辆车直直开过来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
苏夏像是没看见一般 继续往前走着 

喂 别磨磨蹭蹭地 慢死了

她回头看见我落在后面 不耐烦地催促着

“没看出来我故意的么”我白她一眼

“切”苏夏也回我一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胆小鬼——

“你是不敢在现在自杀的哦。”

她露出一个几乎和我一样有些邪恶的笑容 直击我的内心

是啊,虽然当时的我嘴上说着要自杀想死什么的,心里是确实不敢的。

当时我将想要自杀的想法透露给朋友们,都纷纷说什么世界美好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不知怎么,那只会让我更想捅死自己

只有苏夏知道 我是不敢这么干的 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放心吧,等你真的想要死了 我们一起死吧”

失败者 Failure 2(这篇比较短勿喷

我的名字是方倾雪 是个失败者
说起来本来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而现在却已经到了“苟活”的程度了 怪我么?大概吧
不过选择自杀并不是因为穷 而是真心不想活了 说实话这种想法我从学生时代是就有了 一次走在街上,过那种没有红绿灯的马路 看见从旁边开过来的汽车 忽然有了“如果就这样被撞死了也不错”的想法
车子在我旁边停下 里面的人招手示意我走开 看见他们那毫无杂质的眼睛 我慌乱地逃开
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我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呢 难道是在国外待久了 有了外国人该死的圣母心和伪善?
对,就是伪善。不过说实话就是待在黑暗中的我对于光明的嫉妒所产生的臆想与恨罢了。
我在学校看着她们近乎痴傻的行为 为了1+1而钦计算器 选择题是乖乖算出来而不是仔细看选项在3秒内找到正确答案
我承认我刷小聪明 但实力不够的话 就只能想办法走捷径了不是么

失败者 1

又名谎言之花 希望可以写完吧

我想 我是属于这个城市的 一定是的 在这个如同仙境般美好的城市 就连死亡也是美丽的 不 死亡本就该是美丽的 人灼烧完了自己的一生 或者说是生命之火失去了作用 美丽地死去 永远沉眠着 没有纷扰 善哉善哉
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窝囊的死法呢 我曾想过我的各种死亡方法 比如横穿马路时被汽车撞死 比如像rc里的岛崎刹那那样 被火车碾死 又比如从蜗居的阳台上跳下 但我从来没想过 一向讨厌睡眠的我竟然会想到要服用安眠药自杀 这真是窝囊的死法——其实并不窝囊,我只是害怕痛苦——到时候人们或许会对已经死去的我的尸首指指点点吧 这就是对于我这个害怕痛苦的胆小鬼这么窝囊死去的报应 不能毁掉脸庞 可以让人轻易认出然后指指点点 真是有些难受啊
“哦 这就是那个方倾雪啊 那个给寒竹写剧本的家伙”
然后看着旁边也已经死去的苏夏说
“哦 她就是画了沫沫的苏夏啊”
“真是可惜呢”
是啊,真是可惜呢!
我咧嘴一笑 抓起搭在椅子上的黑色风衣
拿着刚刚在便利店买来的啤酒 我摇摇晃晃走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 许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眼睛有些刺痛 眼前的景色也模模糊糊 眼镜忘在桌上了 楼房从一个变成两个 又变成四个
又是一大口啤酒下肚 喉咙并没有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整个口腔都蔓延着苦涩 心口处穿来无法言喻的疼痛 我把易拉罐放到眼前仔细看 才发现原来买的是咖啡 这下可完蛋了 我喝酒是千杯不倒的那种 而喝了咖啡之后却会意识模糊如同醉了酒一般
不能再逛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在这个迷宫一般的城市迷路
摇摇晃晃回到蜗居 一间不算太大也不小的公寓 那是我和苏夏攒了一年多的工资加上以前的积蓄买的
苏夏还在睡觉 也对 昨晚她好像通宵画画来着
我把刚刚买来的安眠药放在餐桌上 等着苏夏醒来 在等的这段时间里 我决定回首一下我可耻的过往 说实话那些东西我大都记不清了 而现在他们却争先恐后扑向我的脑海